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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疾病领域,惊恐障碍并不罕见,却常因症状类似心血管和神经系统疾病而被误诊,给患者身心健康及社会功能带来严重影响。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神经医学科团队从一则42岁男性反复胸闷心悸的典型病例出发,深入剖析惊恐障碍的临床表现、诊断依据、鉴别诊断要点以及标准化治疗策略。
(1)主诉:男,42岁,反复胸闷心悸6个月。
(2)现病史:6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心悸,伴气急、头晕、出汗、手抖及濒死感,无胸痛、恶心呕吐等症状。发作多在外出活动或情绪激动时,休息后可缓解,每次持续4-30分钟,服用速效救心丸无效。患者多次于急诊科、心内科、呼吸科就诊,均未得到有效治疗。入院当天上午,症状再次发作且持续时间延长,遂至我院门诊。查肌钙蛋白、肌酸激酶同工酶未见异常,心电图示窦性心律、ST段异常,初步诊断为冠心病,收入心内科病房。
(3)既往史:既往体健。
(4)个人史
(5)吸烟饮酒史:有吸烟史20年(每天10支),有饮酒史但已戒酒,否认家族遗传病史。
(6)体格检查:生命体征正常,心肺腹及神经系统查体无异常。
在心内科住院期间,完善多项检查,除左前降支肌桥外无明显异常,但患者仍有两次发作性胸闷心悸,发作时查心肌酶谱、心电图无明显异常。因反复发作未缓解,患者出现紧张、恐惧、睡眠差等情况,管床医生请神经医学科会诊,考虑惊恐障碍,转入神经医学科进一步治疗。
转科后追问病史,患者首次发作于6个月前夜间准备睡觉时,之后发作频率逐渐增加,患者因恐惧发作不敢独自开车、外出。
(1)精神检查:患者神志清晰,定向力完整,情绪稍低落,存在发作性心慌、胸闷、恐惧等症状,发作间期有预期焦虑,自知力相对完整,求治意愿迫切。
(2)量表评估:汉密尔顿焦虑量表26分(明显焦虑),Zung焦虑自评量表显示中度焦虑,汉密尔顿抑郁量表15分(可能有抑郁),Zung抑郁自评量表显示轻度抑郁。
惊恐障碍、冠状动脉左前降支狭窄。
【诊断依据】
该患者存在惊恐发作的典型临床症状,如心悸、出汗、震颤、胸部不适、头重脚轻、害怕失去控制和濒死感等,符合惊恐障碍的症状标准。反复出现不可预期的惊恐发作,伴有强烈害怕和不适感,数分钟内达到发作高峰,病程达6个月,且病情反复发作严重影响患者生活与工作,同时排除症状归因于药物、其他精神或躯体疾病,故诊断为惊恐障碍。

(1)躯体疾病:众多躯体疾病可出现类似惊恐发作症状,如心血管疾病(心律失常、瓣膜脱垂、心肌缺血)、内分泌疾病(甲状腺功能亢进、低血糖、嗜铬细胞瘤)、血液系统疾病(贫血)、呼吸系统疾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哮喘、过度换气综合征)及神经系统疾病(癫痫)等。对于初诊年龄较大、无心理应激因素、病前个性素质良好的患者,需高度警惕惊恐发作继发于躯体疾病,应完善相关检查。
(2)精神活性物质或酒精相关问题:酒精戒断通常在48-72小时较为明显,一周后症状多消失,但该患者戒酒仍发作。此外,拟交感神经药物、致幻剂、阿片类药物、类固醇及抗精神病药物等的使用或突然停药,也可能导致焦虑发作,可通过服药史鉴别。
(3)其他焦虑相关障碍:惊恐发作可能是恐惧症、广泛性焦虑障碍等的一部分,若与其他焦虑障碍同时存在,ICD-11推荐并列诊断。
(4)其他精神障碍:抑郁症常伴有焦虑症状,当抑郁与焦虑严重程度主次难分时,优先考虑抑郁症诊断,因其可能导致自杀等严重后果,诊断等级高于焦虑症。
该患者采用综合治疗方案,包括心理治疗(支持性心理治疗和认知行为疗法,每周两次)、药物治疗(首选艾司西酞普兰10 mg/天、丁螺环酮5 mg,一日三次,前期加用阿普唑仑0.2 mg,每日两次,因睡眠问题加用艾司唑仑1 mg睡前及乌灵胶囊三粒,每天三次)及物理治疗(经颅磁刺激,刺激左侧额叶,每日两次,每次30分钟;结合生物反馈治疗,每日一次;结合虚拟现实暴露治疗)。治疗两周后,患者量表评分降低,无明显不良反应,调整治疗方案;四周后达到临床治愈,再次调整;12周随访时,评分进一步降低,继续巩固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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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点评
(1)惊恐障碍症状多样且易与躯体疾病混淆,诊断时需详细询问病史、完善检查,排除躯体疾病及其他精神障碍。
(2)治疗采用心理、药物和物理治疗相结合的综合方案,依据患者个体情况制定治疗计划,长期治疗并定期评估疗效。
(3)早期识别与治疗对改善患者预后、提高生活质量至关重要,临床医生应提高对惊恐障碍的认识。
治疗目标与原则
治疗目标为降低发作频率与严重程度,缓解预期焦虑和恐惧性回避,消除抑郁症状,达到临床痊愈,降低共病率、病残率和自杀率,恢复患者社会功能,提高生存质量。痊愈标准为发作基本消失,仅残留轻度场所回避或轻度焦虑,无功能残疾,无抑郁症状。治疗原则采用综合治疗,即心理治疗、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相结合,且需长期治疗,分急性期、巩固期和维持期,根据患者个体情况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依据药物疗效和耐受性调整剂量。
治疗程序与方法
1)全面评估:患者确诊惊恐障碍后,需全面评估是否共病其他严重精神或躯体疾病,并同时处理合并疾病。
2)治疗选择:结合患者病情、既往治疗史、个人意愿及医疗服务可获得性,选择药物治疗或心理治疗。心理治疗一般采用认知行为治疗,标准方案为每周一次,持续12-14周,也可采用短程认知行为治疗(6-7次访谈或三周内13次访谈),还可选用精神动力学心理治疗、家庭治疗及人际关系疗法。若单纯心理治疗无效,考虑药物治疗。
3)药物选择:一线选择为SSRI类(如帕罗西汀、西酞普兰、舍曲林、氟西汀、氟伏沙明等)或双通道药物(如文拉法辛、度洛西汀);二线选择包括三环类(如氯米帕明、丙米嗪、帕罗西汀、米氮平)及苯二氮䓬类药物。苯二氮䓬类药物虽为二线选择,但在惊恐发作急性期可短期使用以加快症状控制,或作为SSRI类药物增效剂。使用药物治疗时,需告知患者不良反应、停药反应、起效时间、疗程及合并用药情况。急性期治疗需坚持12周,定期评定疗效,4-8周尽量减少苯二氮䓬类药物使用。若药物无效,根据患者耐受性调整剂量或换药,也可结合心理治疗。若联合治疗无效,需判断患者服药依从性,重新讨论诊断及治疗方案。治疗有效则以有效剂量继续治疗6个月-1年,减药过程需逐渐进行,至少2-3个月,防止停药反应。
4)权威指南推荐:各国指南多推荐初始治疗选用一线治疗药物,有效后治疗持续6个月以上,如艾司西酞普兰,起始剂量5-10 mg/天,可根据症状改善情况增至20 mg/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