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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免疫治疗的引入，使尿路上皮癌（UC）治疗突破传统化疗时代注重短期缓解的模式，逐步迈向以长期生存获益为导向的治疗阶段。在此背景下，作为推动我国UC规范化诊疗的重要学术平台，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尿路上皮癌专委会自2020年起发布并持续更新《CSCO尿路上皮癌诊疗指南》（以下简称《指南》），不断以最新循证医学证据指导临床实践。
恰逢今年4月，2026版《指南》随着CSCO指南会的召开如期发布。新版《指南》的多项推荐结合近年来不断成熟的长期随访数据进行了重要调整，以其中的代表性免疫治疗药物——纳武利尤单抗为例，其用于辅助治疗、晚期一线治疗的方案均获I级推荐，标志着UC免疫治疗已从“填补治疗空白”的探索阶段，进入以成熟证据重塑治疗标准的新时期。值此契机，我们特邀CSCO尿路上皮癌专委会主委、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何志嵩教授解读新版指南更新、分享对UC治疗格局的思考和展望，为临床提供参考。
围术期治疗：纳武利尤单抗5年长随访证据出炉，夯实辅助免疫治疗标准地位
在UC治疗中，早期患者仍以手术综合治疗为基础，而肌层浸润性尿路上皮癌（MIUC）由于复发风险高、生存预后差，长期以来是围术期治疗优化的重点与难点。在这一领域，CheckMate-274作为首个取得阳性结果的III期研究，以显著的无病生存期（DFS）获益，为纳武利尤单抗辅助治疗在MIUC中的应用奠定了基础。
另一方面，尽管围术期研究常以DFS、病理缓解率等作为疗效评价指标，但对于以治愈为目标的早期患者，短期获益能否转化为总生存期（OS）改善，同样是评价治疗价值的关键标准；也正因此，围术期治疗标准策略的确立，往往依赖长期随访证据的持续积累。
在这一背景下，CheckMate-274的5年长期随访结果于2025 ESMO大会上发表[1]。作为UC围术期免疫治疗的首个III期研究5年随访结果，其数据进一步夯实了纳武利尤单抗在MIUC辅助治疗中的标准地位；本次2026版《指南》更新中，该方案推荐等级被升级为I级推荐，正是其证据成熟度不断提升的一个体现。
2026 CSCO指南在MIUC的术后辅助治疗推荐
从具体数据来看，CheckMate-274的5年随访结果包括以下核心亮点，进一步巩固了其临床价值：
DFS获益持续稳定：与安慰剂相比，辅助纳武利尤单抗在ITT人群中维持长期DFS优势（HR=0.74），中位DFS接近翻倍（21.9 vs. 11.0个月）；PD-L1≥1%人群获益更为明显，中位DFS达到55.5个月（HR=0.58），近一半患者实现了术后5年无病生存（PD-L1≥1%患者5年DFS率：46.8% vs. 32.2%），即传统意义上的“临床治愈”目标。
OS获益具有明确临床意义：5年随访显示，纳武利尤单抗组ITT人群的中位OS延长至75.0个月，相比安慰剂组的50.1个月提升超2年（HR 0.83）；PD-L1≥1%人群的中位OS未达到（NR），风险比进一步降低至0.63；5年OS率较安慰剂也均有明显提升（ITT：54.6% vs. 47.1%；PD-L1≥1%：64.3% vs. 49.9%）。这些数据有力证实了纳武利尤单抗辅助治疗的价值并非单纯短期延缓复发，而是可能改变自然病史，将短期疗效转化为长期生存获益。
安全性长期可控：随访未发现新的安全信号，免疫相关不良事件发生模式与既往报道一致，验证辅助免疫治疗在术后人群中的可管理性。
与此同时，近年来围术期领域也迎来了多种新型联合治疗策略的探索，包括免疫联合ADC等新型药物在内的研究陆续报道积极结果。然而，从《指南》制定角度出发，在短期疗效信号之外，方案的长期生存数据、治疗安全性以及在真实世界中的可推广性（如适应症是否已在国内获批、临床不良反应管理经验是否充分）同样是重要的考量因素。目前，多数新型联合方案仍处于证据持续积累阶段，因此临床实践中更强调基于循证证据和患者情况的个体化决策。
总体而言，在现阶段的围术期治疗格局中，基于CheckMate-274研究建立的辅助免疫治疗路径，仍是目前证据最为完整、临床确定性最高的治疗选择之一；尤其是随着5年随访结果的公布，其定位也由前期的优选策略进一步巩固为MIUC围术期治疗的重要标准路径。
晚期治疗：
免疫联合方案涌现背后的思考
晚期或转移性尿路上皮癌（mUC）的治疗长期以含铂化疗为基石，并基于患者能否耐受顺铂治疗分层，生存获益局限。随着免疫治疗等新型药物不断进入临床研究与实践，选择在近几年呈现快速扩展趋势。
以其中具代表性的CheckMate-901研究为例，这是全球首个证实免疫治疗+化疗 vs 顺铂化疗用于mUC一线治疗，可带来显著OS获益的III期研究；在新版《指南》的mUC治疗部分，也对该方案授予了I级推荐。
2026 CSCO指南在mUC的一线治疗策略推荐
在免疫联合方案持续涌现的当下，纳武利尤单抗+化疗作为获批较早的方案，能在《指南》mUC的I级推荐中始终占据一席之地，其核心临床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生存获益明确[2]:中位随访33个月时，纳武利尤单抗+化疗可使mUC患者OS显著提升至21.7个月（化疗组18.9个月，HR=0.78，p=0.0171）；无进展生存期（PFS）同样显著改善（HR=0.72，p=0.0012）。
CheckMate-901：OS
精准人群的疗效优势进一步放大[3]：CheckMate-901聚焦顺铂耐受患者这一传统化疗优势人群，在该人群中通过免疫联合策略进一步提升疗效。不仅如此，研究开创性地揭示出仅淋巴结阳性（LN+）这一重要分层：事后分析结果显示，仅LN+患者接受纳武利尤单抗+化疗的中位OS接近4年（46.3个月，HR=0.58），客观缓解率（ORR）达81.5%，完全缓解（CR）率达64.3%，提示仅LN+人群能从免疫联合化疗中进一步提升获益。
临床实施成熟：顺铂联合吉西他滨作为mUC经典一线方案，已具有较充分的临床管理经验与毒性处理路径，使纳武利尤单抗联合治疗能够在既有诊疗体系中实现平滑的过渡与推广；加之该方案仅需最多6周期有限化疗，也有助于在长期治疗中保障生活质量、减轻患者负担。
从《指南》视角来看，一线方案的推荐，除了基于疗效结果，更要综合考虑治疗获益、患者适配性及真实世界可落地性的整体判断；尤其是随着治疗模式不断丰富，mUC的临床决策正在从“选择最强方案”转向“为合适患者选择合适方案”。
这也为临床实践提供了重要启示：首先，应更加重视患者分层与精准治疗决策，例如顺铂耐受与不耐受人群的区分、仅LN+与PD-L1阳性等特定人群的识别；其次，在评价治疗策略时，除疗效外，还需综合考虑药物可及性、经济负担、不良反应管理能力以及治疗连续性等现实因素。《指南》推荐所体现的，正是循证医学与临床实践之间的平衡与统一。
总结
总体来看，2026版《指南》的更新不仅是推荐等级的调整，更反映出UC治疗理念的持续进化。随着长期生存证据不断成熟，免疫治疗正逐步贯穿疾病全程管理。未来，基于循证医学与临床实践相结合的个体化决策，将推动UC治疗迈向更加规范、精准、以患者长期获益为核心的发展阶段。
参考文献：
1.Matt D. Galsky, et al. ESMO 2025, Presentation No. 3068O.
2.van der Heijden, et al. Annals of Oncology (2023) 34 (suppl_2): S1254-S1335.10.1016/annonc/annonc1358.
3.Matt D. Galsky, et al. JCO 42, 4509-4509(2024).
本文由何志嵩教授审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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